第749章 三号之[清洗者]
皇帝的话让戈伟毛骨悚然!
人类将要毁灭!?
为什么?
为什么皇帝会这么笃定的说?
“你的世界即将毁灭,我看到了你们人类的过去。预见的到你们未来会遭遇的事。”皇帝身形一动不动,声音传入戈伟脑海。
“人类……的未来?”戈伟慢慢地坐回地上,他有种强烈的不安。
“身处你的世界,通过观察构成你的世界的原子的四维本体,看到了你们的历史变迁。正因如此,我得知了人类为什么会出现,你的世界为什么没有佐尔纳尔,以及,你的世界将会如何灭亡。”
“你能预测未来?”戈伟惊呼。这怎么可能!
“的确不可能。”皇帝感知到戈伟强烈的精神波动,二人之间进入到佐尔纳尔的交流方式:精神交流。皇帝说道:“没有任何生命能预测未来。未来是不存在的,是不确定的。未来只能由活动来决定。你的每一个不同抉择,都将促成不同的未来,衍生出不同的平行宇宙。”
“那……你怎么会知道,我的世界会灭亡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过往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说:“我看到了造成我们两个不同宇宙的那个原点,就是这个时间点,让我们两个宇宙走向相对不同的道路,发生不同的事情。这个时间点,就是佐尔纳尔的进化。这个宇宙的佐尔纳尔造就了你们,你们的出现,让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,发生了。而这些事,又将导致更多的结果。”
“是什么结果?”
“招惹来一群可怕的敌人。”皇帝说,“一群连我们佐尔纳尔,都不愿面对的敌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戈伟完全无法想象,究竟是怎样强大的敌人,竟会让佐尔纳尔这种的超级文明也忌惮?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,想知道人类究竟会面临什么:“到底是什么?是进化到更高维度的生物吗?”
“不,这些敌人,是和我们同等的,都是被困在四维宇宙三维投影中的文明。其科技水平,也仅高出人类一线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!人类这种科技,怎么可能对你们构成威胁?”戈伟觉得皇帝一定是开玩笑!
“它们是清洗者,宇宙中最古老的群体。”佐尔纳尔皇帝却无比认真地说:“它们的古老,甚至远超我们佐尔纳尔,它们的存在,可以追溯到宇宙形成之初,文明之火诞生的初期。它们是这个宇宙真正的霸主。而它们即将来到你们人类的世界,并且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把你们消灭。”
戈伟愣了半天,才问:“什么是清洗者?”他无法相信一群基于三维科技的种族,能比触摸到第五维度的佐尔纳尔还强大。古老的宇宙霸主?别开玩笑了,听来就像小孩子是世界拳坛冠军一样滑稽!
佐尔纳尔皇帝的精神波动传来:“清洗者只是宇宙中其他种族对其的称呼,谁也不知道它们的真名,也没人知道是谁……或者说,是什么,缔造了它们。连我们也看不清他们的来历。它们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群体。”
“它们也是硅基生命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是碳基?硫基?”戈伟急忙问,他也不知道宇宙里到底有没有硫基生命形式。
皇帝回答:“它们既不是硅基,也不是碳基。它们没有生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们不是生命体,而是一群机器。它们曾经打败过我们。”
佐尔纳尔皇帝的话再次让戈伟震住了。
“竟然是一群机器!?竟然能打败佐尔纳尔!”
“不是佐尔纳尔,是远古佐尔纳尔。”皇帝纠正道:“在矩阵中,有个数据库,记录着我的种族诞生以来全部的历史和文明成就。在数据库的记载中,几千万年前的远古佐尔纳尔,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硅基生命,而是普通的碳基生命,拥有一种软体形态。类似你们地球上的蛇类。那时候的远古佐尔纳尔族群,科技水平还很低,接触湮灭能量才不到几百年。现在的许多科技成就,在那时是没有的。所以,远古佐尔纳尔被清洗者打败不足为奇。”
“这些什么清洗者,是从哪来的?”
“清洗者的来历无人知晓。我们只能推测,它们出自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文明之手,该文明的历史,可以追溯到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时期。它们应该早已不在这个四维宇宙当中。”
“佐尔纳尔不是能看破时间的么?”
“我们对宇宙的感知,是基于这个四维宇宙。不等于全知。佐尔纳尔不是神,你不要过高看待我们。我们能追溯物体看到其过往,而非看清一切。清洗者是自我复制的,他们的过程就是我们看到的全部。我们观察清洗者,只能看到它们自我复制的开端,无法继续向前追溯其创始者。”
皇帝顿了顿:“或许,能从最早被创造出来的清洗者母体身上,看到那个古老的创始种族。可惜我们也只限于知道母体的存在,不知其踪。我们接触过的清洗者,仅是它们的游弋舰队。”
“我想知道,它们为什么要攻击远古佐尔纳尔?为什么你会认为它们会来找我们人类麻烦?”
这是戈伟现在迫切想弄明白的。
皇帝很有耐心,给他解释道:“清洗者,如同它们的名字,它们存在的目的,就是为了清洗这个宇宙。宇宙的能源是无限的,湮灭能量能往复循环,提供取之不尽的能源,可是,宇宙的空间是有限的。无限的能源,和有限的生存空间,结果就是拥挤。每一个掌握了湮灭能量技术的文明,都将进入永无休止的扩张中。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,在宇宙一些拥挤的地方随处可见。
“清洗者认为,一个文明,当接触到湮灭能量,就代表该文明科技趋于成熟,再放任其发展下去,必将成为清洗者创造者的威胁。清洗者的创始者们,为了自己的种族在未来发展道路上,有足够的生存空间来繁衍,他们于是创造了清洗者,让清洗者舰队游弋在宇宙中,搜寻和消灭任何掌握、和即将掌握湮灭能量的种族。我们所处的银河系中,同样遍布着大量的清洗者游弋舰队。恰巧在几千万年前,远古佐尔纳尔掌握了湮灭能量。被清洗者发现。”
相对整个宇宙来说,银河系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地方。戈伟问道:“银河系内,一共有多少清洗者?”
“很多,非常多。它们分布在银河系各个星区,按照固定的巡航轨道在游弋。我们所处的猎户座旋臂,就分布着两支清洗者舰队。据我们观测,这支舰队里存在数以兆计的清洗者无人机,而当中任何一艘,都不是你们人类现有的武器能对付的。”
数以兆计!?
戈伟有些抓狂了:“你刚才不是还说,清洗者科技水平,就高我们人类一线么?”
“一线即可决定,是生存,还是毁灭。单单是清洗者配备的简单护盾技术,就不是人类武器能够破解的。”
戈伟听得冷汗直冒:“那……清洗者什么会来?”
“清洗者并不会直接进入太阳系巡航,最多只会从距离太阳系两光年的位置上巡航而过。这是我们观测得出的数据。”
“那又是什么原因,你是根据什么判断,清洗者对付我们人类?照你说,只有接触到湮灭能量技术的文明,才会被清洗者视为打击目标。据我所知,人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湮灭能量。人类还在研究核能。清洗者怎么会注意到我们?”
戈伟心中存着侥幸,他宁愿相信自己这个想法是正确的,因为这个新消息实在是太可怕了!
可他也明白,佐尔纳尔皇帝不会胡说,人类真的将要面对一场可怕灾难。
双方科技水平相差实在太悬殊了。单是那种充满科幻色彩的能量护盾,就不是人类能匹敌的。战争一旦发生……不,那不是战争,那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,是种族灭绝!
人类会毫无悬念的被抹除!
皇帝回答道:“通过观察地球的四维本体,让我看到了人类的发展进程。因此我知道,人类其实已经接触过湮灭能量了。”
“什么!?”戈伟张大了嘴。
核能是人类目前最尖端的能源形式,这毋庸质疑。如果不是人类在安全利用核能的技术上尚未成熟,那么核能早就能代替生物能源,成为人类的普及能源。
在戈伟印象里,湮灭能量技术,这种宇宙最尖端的科技,以人类的技术水准,应该还远远无法企及。可皇帝却声称说,人类已经接触到了湮灭能量,只是他孤陋寡闻罢了。这何尝不让他惊骇莫名。
“你是说,已经有某些发达国家,技术已经领先到如此地步了?”戈伟首先想起的就是美国。不可否认,山姆大叔在各领域的科技成就,一直都在领跑人类社会。
“你理有误。”佐尔纳尔皇帝却说道:“我并没说,已有人类掌握或即将掌握湮灭能量,我的意思是,人类刚刚接触到了湮灭能量,而且是无意识的。”
“无意识的?”
“是的。人类接触过湮灭能量,你们自己却不知情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戈伟糊涂了。
“说起湮灭能量,首先你要知道,什么是湮灭能量。”佐尔纳尔皇帝直接将一大堆知识投入进戈伟脑海中:“在宇宙中,存在两种物质形式,即物质和反物质。就像镜子的两面,物质和反物质是相对的,也是相生的,它们因对方的存在而存在,因对方的泯灭而泯灭。在你的文明里,有个词汇可以很好的诠释它们:阴与阳。物质和反物质,不会各自单独出现,一个任何数量的物质,其必然对应一个相同量级的反物质。而当当两者处在同一三维空间时,两者就会互相抵消,产生湮灭反应,释放出巨大的能量。这种能量的效率高于宇宙中任何其他能量形式,这便是湮灭能量。”
“你是说,人类曾经因为物质和反物质的湮灭,并非主动接触湮灭能量,只是不小心被动碰到?”戈伟忙问,要真是这样,人类也太衰了吧?这样引来了清洗者。
“不,人类是主动接触的,但人类并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的意义,换句话说,人类还不清楚自己接触到的是什么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解释:“人类在反物质领域的探索上,远远超出人类科技本身应有的高度。人类提前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——反物质。你们往往认为,物质和反物质是分开的,其实不然。在多维空间中,时时刻刻都发生着自然的湮灭反应,湮灭反应会产生强大的背景辐射,抛射到三维空间之中,形成你们所说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。这种自然状态的湮灭反应,是超出三维空间的现象,这对人类来说很难理解,你只需要知道,清洗者能观测到这种辐射。”
戈伟问道:“您的意思是,人类在研究反物质的过程当中,无意中诱发出湮灭反应,释放出辐射,于是就被清洗者游弋舰队探测到了?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皇帝回答:“人类在研究反物质的过程中,并没造成湮灭反应,而正因如此,人类才被清洗者观测到了。”
戈伟完全糊涂了。
他本以为皇帝的意思是,人类无意中造成湮灭反应,让清洗者知道人类接触到了湮灭能量,发现了人类文明。可皇帝却告诉他事情恰恰相反。这让他原本清晰的思维,一下子混乱了。他已经无法理解皇帝在说什么。
这时,皇帝缓缓站了起来,同时有一道白光降下,在戈伟面前制造出一副绘画板,画板上是一副洁白的空白画布,旁边架子上还摆放着齐全的绘画用具。更离奇的是,戈伟还看见绘画工具旁,放着一枚一元钱硬币,居然是人民币没错。
“这是……”
戈伟分外奇怪,难不成皇帝忽来雅兴,想学人类画油画?那一块钱硬币又是什么鬼……
佐尔纳尔皇帝的话语传来:“刚才我说的,你既然不甚明了,现在我就通过这些,给你演示一下,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了。”
戈伟旋即就看到,随着皇帝话音刚落,架子上忽然凭空飞起一支油画刷,这支油画刷仿佛诞生了自我意识般,在没人持笔的情况下,竟然开始自顾自地调弄起燃料,沾上了灰色颜料。
戈伟回头看皇帝,他知道这一定是皇帝在使用佐尔纳尔强大的精神力,在隔空操控画笔。如此充满幻想的场景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超能力啊……话说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能做到?毕竟自己现在也算小半个佐尔纳尔了吧?
却见这支沾满灰色颜料的油画刷,轻盈的飞舞起来,开始在白色画布上均匀地涂抹起来,动作飞快。
转眼间,原本洁白的油画布上,就被满满涂上了薄薄一层灰色。白画布变成了灰画布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戈伟完全理解不能皇帝想要表达些什么。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傻瓜式涂鸦,包含哪种玄机么?
就听皇帝解释道:“刚才我说过,在多维空间层次上,湮灭反应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。在三维宇宙尺度所观测到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,是在多维宇宙尺度上发生的,抛射下来的投影。会因为湮灭反应释放出的辐射,而均匀地改变状态。”
皇帝一指画布:“就好比这张画布,它代表的就是最初状态的宇宙,受到持续的湮灭影响,背景颜色会慢慢的改变。”
戈伟点点头表示理解。画布从白色变成灰色,并不是说宇宙背景也是由白变黑。只是表示宇宙背景会像画布一样,统一而整体的受到影响,改变颜色。这都是湮灭效应的影响。
这时,那支油画刷又自顾地飞向颜料盒,沾上了程度更深一些的黑灰色。随后油画刷飞回画布跟前,将画布再次均匀涂抹了一番,让画布上的颜色变得比刚才更深一些。
“宇宙诞生之后,随着时间推移,宇宙背景辐射也会全面、均匀地改变着状态。当某些特殊天体,造成大量射线集中爆发时,那么该处的背景温度就会比其他地方深一点。”
油画刷沾上了一些黑色颜料,将画布的几处角落,涂上了一块块黑色。
正当戈伟愈发疑惑之际,紧接着,那枚一元钱硬币自己飞了起来,像是被人施加压力按在了油画布上,紧紧贴住了画布,被摆在了画布中央位置。
“人类研究反物质,必然需要对其性质进行观察和实验。人类已经完成了对反物质的抓取,对微量反物质做出磁场束缚,将之捕捉起来。这样,就阻止了这些反物质和正物质之间的湮灭。”
佐尔纳尔皇帝说完,油画刷再次沾满乌黑的颜料色,飞快地将整个画布彻底涂抹成个漆黑。
原本还雪白的油画布,如今已完全变成一张黑布。
而这时,那枚一元钱硬币径自离开了画布,飞回了颜料盒里。
于是,当整体画布呈现黑色时,其中央,却出现一处因硬币遮挡,而没被涂黑的圆点。
“这个圆,就是你们人类所在。”佐尔纳尔皇帝一语惊醒梦中人:“因为人类抓取反物质的实验,让本该一出现就湮灭掉的一部分反物质,没有得到正常泯灭,此处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,相对于宇宙其他地方,便减少了。”
整个画布缓缓漂浮起来,此刻戈伟心中早已惊涛骇浪,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!
这小小的一个圆圈,让此处存在能抓取反物质的文明这一讯息,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相距遥远的清洗者!
原来,皇帝所说的恰恰相反,这个意思!
原来,并非因为能造成湮灭,人类才被发现,恰恰是造成了未湮灭,人类才暴露了位置!
宇宙其他地方都在变黑,人类所在之处,却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灯塔!
“通常情况,这种小幅度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异常,会被宇宙空间中各种其它辐射波的杂乱干扰所掩盖。但在某些特定角度上,还是能够观察到这种异常。我相信,创造你们人类的佐尔纳尔,应会留给你们人类一些信息,比如,一部历法,记载着猎户座旋臂清洗者的巡回周期。只要在此之前,人类抓取了反物质,人类就会暴露。若是在此之后,人类才抓取反物质,人类就不会在这一年暴露,而能够争取到上万年发展时间。假如有上万年时间发展,人类或许能够自主对抗清洗者。但如今,你们已经暴露。你的世界,已经进入倒计时……”
人类的确有过一种历法,预言世界末日的到来。
只是谁会联想到,这并非对末日期限的预言,而是在警告人类发展特定科技的“安全期”。
清洗者必然已观测到地球附近的宇宙背景异常。清洗者即将来临。
若无强势外力介入,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准,绝无可能在清洗者的扫荡下存还。
即便最终时刻来临,人类各国能放弃国家观念,以人类身份统一战线,共同对抗灭绝,可实力相差还是过于悬殊,人类不会有其他结果。
“你一定要帮助我们!”戈伟向佐尔纳尔皇帝恳求。
他相信,只要皇帝点头,决定帮人类抵抗清洗者,以佐尔纳尔的科技力量,拿下这场仗完全不在话下。
“我们拒绝。”皇帝斩钉截铁。
戈伟苦笑。
想当初,皇帝请求他帮它们打内战,自己也是这样毫不犹豫拒绝了。真没想到,这么快风水就轮流转了。
“佐尔纳尔唯一的追求,是超脱四维宇宙的三维投影,进化到更高维度去。我们只做有益于此的事情。我们不关心其他种族的事情,也不会施加干涉。所以,对你的请求,我们不会答应。”
“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,整个人类种族遭受毁灭?”戈伟底气有些不足地说,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追问道:“佐尔纳尔身为高级文明,难道道德准则不应该更高尚些吗?”
“除了我,和叛军,所有佐尔纳尔都没有情感,也就无‘高尚’可言。佐尔纳尔的道德准则,只限制我们不会去随意打击低等种族。反过来帮助他们发展,我们是不会做的。我们不关心他们。也没必要去关注低等种族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说道:“至于我,作为皇帝,我要对我的种族负责,我只会做出有利于种族进化的决定。”
戈伟点点头,他明白对方的意思,他也知道,像佐尔纳尔这种高等生物,是不会关心螃蟹死活的。人类也不会。唯一能让皇帝改变主意的,也许就只有当这只螃蟹,能够提供他们所需的情况下。
“那么,假如,我帮你们打仗呢?”戈伟在这一刻已经下出了决心:“如果我帮你们对付叛军,加入到你们的内战中,你们能否帮助我们,在未来对抗清洗者?”
佐尔纳尔皇帝沉默了。
一瞬间,无数道精神波动从各处荡漾开来。好像宇宙里所有的佐尔纳尔,都被戈伟这句话惊动了,一场全体佐尔纳尔的会议,立即在精神世界里展开了。
戈伟无法感知到具体的会议内容,他相对人类拥有较高的精神力,也只能感受到仿佛有无数目光在他周围盘旋。佐尔纳尔皇帝就像一台巨大的收发天线,所有佐尔纳尔,包括叛军,都在以皇帝为枢纽,进行精神交谈。
会议很快结束了。
前后约摸不到五分钟,戈伟感觉到无数道精神潮水开始退去。
“叛军对你的决定表示遗憾和理解。”皇帝的话语投入进戈伟脑海:“佐尔纳尔认为你的宇宙的佐尔纳尔,它们的成功进化并不足以复制。我们应该延续自己的道路,追求进一步进化。而叛军认为,这个宇宙的佐尔纳尔提供了很好的证明,认为重拾情感或许才是最终的道路。理念分歧仍然存在。战争还将继续。所以,我们接受你的援助。叛军也表示,他们愿意把你视作为一位强大的敌人看待,并且会全力以赴对抗你。”
“那你是同意了?”戈伟长松了口气。他还生怕佐尔纳尔两派因皇帝这次的发现,停止交战。那人类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“我们答应你的交易。当然,如果你也认为这是场交易的话。”
“是的,这是笔交易。”戈伟如释重负的点头:“我替你们作战,换取你们替我们赶走清洗者。”
“不,人类,我们不会替你们打仗的。”皇帝却说。
“你这什么意思?不是说好,已经答应这笔交易了么?”戈伟有些恼怒。
皇帝解释道:“佐尔纳尔不关心其他种族发展,我们不会亲自去干涉。不过,我们可以容许你,自主学习我们的科学技术,包括湮灭能量技术和物质转换技术。同时,我们允许你在不损害佐尔纳尔利益的前提下,自主开发帝国疆域内任何资源。另外,我允许你使用矩阵。矩阵的功能十分强大,通过精神力运操控矩阵,能制造出任何你想象中的事物,只要你清楚一件物体的内在结构和运作原理,你就能直接将它制造出来。”
戈伟一愣,想起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白光,那些离奇出现的物品,茶杯,爆米花,苹果,画布……这些,都是这样造出来的。
“那……武器呢?武器也能通过矩阵制造么?”戈伟眼睛渐渐亮起来,假如能弄到佐尔纳尔的先进科技,造出些超级武器带回去,那么人类对抗清洗者,就并非不可能了!
戈伟问话刚落,伴随一道白光从天而降,一把极富科幻色彩的黑色枪械,和一套青黑色装甲作战服出现在半空中,缓缓上下浮动着。
“这是一把反物质武器,使用的是佐尔纳尔最尖端的技术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说:“佐尔纳尔是不用枪的,因为我们身体的能量释放,比任何武器更致命。这把武器,是我按照人类习惯,为你打造的,算是一个礼物。还有这套战斗装甲。”
说着,这把通体黝黑,造型美观的单兵枪械,和那件跟戈伟体型相同的战斗装甲,缓缓地飘到了戈伟面前。
戈伟伸手接过枪械。他从没接触过枪,更别说这种高科技武器了。但玩过枪不等于没见过别人玩,电视里不就经常看到。他很快便有模有样比划了起来,感觉手感非常舒服,用起来就像肢体的延伸一样顺畅。
“这把枪没有名字,在这宇宙中,只存在一把。佐尔纳尔技术,让它只为你所控。它会记录你的基因信息,除非是来自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你,否则,没人能使用它。”
戈伟又简单看了看那套战斗装甲,全覆面式,看不到眼睛,各关节处是符合人类身体构造特点的青黑色金属护甲,手臂上有许多闪闪发光的细节,不知作何用途。
“你们能把这种技术,向我开放吗?”戈伟扭头问。
“是的,任何你想得到的技术,你都会得到。包括湮灭能量技术,包括星际战舰制造技术。”佐尔纳尔皇帝十分肯定地回答。
“那材料怎么办?”戈伟通过观察这把反物质枪,和这件战斗装甲,发现它们貌似都使用一种不知名的合金制造。这种合金的材质触感非常独特,初次摸上去非常坚硬,可再一仔细触感,又觉得十分柔韧。这绝不是人类已知金属。
“这把武器使用的主材料是富勒二茂铁,加上多种有机合金。你们目前还无法制造出其任何一种。”皇帝说:“我们会为你开放帝国疆域内的资源带,你可以随意采集富勒烯和各种稀有金属。除了帝国固有资产,我们不会干扰你任何收集材料的行为,当然,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。这一切,都靠你自己独立完成。”
“看来,我需要先造一台挖掘机了。”戈伟轻笑起来,话说挖掘机哪家强?
“富勒烯产自外层深空,你需要的是一艘采矿驳船。”
戈伟点点头:“那么,我们达成一致了?”
皇帝:“是的,我们达成了一致。”
此刻,距清洗者舰队抵达猎户旋臂观察点,只剩189天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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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将要毁灭!?
为什么?
为什么皇帝会这么笃定的说?
“你的世界即将毁灭,我看到了你们人类的过去。预见的到你们未来会遭遇的事。”皇帝身形一动不动,声音传入戈伟脑海。
“人类……的未来?”戈伟慢慢地坐回地上,他有种强烈的不安。
“身处你的世界,通过观察构成你的世界的原子的四维本体,看到了你们的历史变迁。正因如此,我得知了人类为什么会出现,你的世界为什么没有佐尔纳尔,以及,你的世界将会如何灭亡。”
“你能预测未来?”戈伟惊呼。这怎么可能!
“的确不可能。”皇帝感知到戈伟强烈的精神波动,二人之间进入到佐尔纳尔的交流方式:精神交流。皇帝说道:“没有任何生命能预测未来。未来是不存在的,是不确定的。未来只能由活动来决定。你的每一个不同抉择,都将促成不同的未来,衍生出不同的平行宇宙。”
“那……你怎么会知道,我的世界会灭亡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过往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说:“我看到了造成我们两个不同宇宙的那个原点,就是这个时间点,让我们两个宇宙走向相对不同的道路,发生不同的事情。这个时间点,就是佐尔纳尔的进化。这个宇宙的佐尔纳尔造就了你们,你们的出现,让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,发生了。而这些事,又将导致更多的结果。”
“是什么结果?”
“招惹来一群可怕的敌人。”皇帝说,“一群连我们佐尔纳尔,都不愿面对的敌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戈伟完全无法想象,究竟是怎样强大的敌人,竟会让佐尔纳尔这种的超级文明也忌惮?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,想知道人类究竟会面临什么:“到底是什么?是进化到更高维度的生物吗?”
“不,这些敌人,是和我们同等的,都是被困在四维宇宙三维投影中的文明。其科技水平,也仅高出人类一线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!人类这种科技,怎么可能对你们构成威胁?”戈伟觉得皇帝一定是开玩笑!
“它们是清洗者,宇宙中最古老的群体。”佐尔纳尔皇帝却无比认真地说:“它们的古老,甚至远超我们佐尔纳尔,它们的存在,可以追溯到宇宙形成之初,文明之火诞生的初期。它们是这个宇宙真正的霸主。而它们即将来到你们人类的世界,并且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把你们消灭。”
戈伟愣了半天,才问:“什么是清洗者?”他无法相信一群基于三维科技的种族,能比触摸到第五维度的佐尔纳尔还强大。古老的宇宙霸主?别开玩笑了,听来就像小孩子是世界拳坛冠军一样滑稽!
佐尔纳尔皇帝的精神波动传来:“清洗者只是宇宙中其他种族对其的称呼,谁也不知道它们的真名,也没人知道是谁……或者说,是什么,缔造了它们。连我们也看不清他们的来历。它们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群体。”
“它们也是硅基生命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是碳基?硫基?”戈伟急忙问,他也不知道宇宙里到底有没有硫基生命形式。
皇帝回答:“它们既不是硅基,也不是碳基。它们没有生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们不是生命体,而是一群机器。它们曾经打败过我们。”
佐尔纳尔皇帝的话再次让戈伟震住了。
“竟然是一群机器!?竟然能打败佐尔纳尔!”
“不是佐尔纳尔,是远古佐尔纳尔。”皇帝纠正道:“在矩阵中,有个数据库,记录着我的种族诞生以来全部的历史和文明成就。在数据库的记载中,几千万年前的远古佐尔纳尔,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硅基生命,而是普通的碳基生命,拥有一种软体形态。类似你们地球上的蛇类。那时候的远古佐尔纳尔族群,科技水平还很低,接触湮灭能量才不到几百年。现在的许多科技成就,在那时是没有的。所以,远古佐尔纳尔被清洗者打败不足为奇。”
“这些什么清洗者,是从哪来的?”
“清洗者的来历无人知晓。我们只能推测,它们出自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文明之手,该文明的历史,可以追溯到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时期。它们应该早已不在这个四维宇宙当中。”
“佐尔纳尔不是能看破时间的么?”
“我们对宇宙的感知,是基于这个四维宇宙。不等于全知。佐尔纳尔不是神,你不要过高看待我们。我们能追溯物体看到其过往,而非看清一切。清洗者是自我复制的,他们的过程就是我们看到的全部。我们观察清洗者,只能看到它们自我复制的开端,无法继续向前追溯其创始者。”
皇帝顿了顿:“或许,能从最早被创造出来的清洗者母体身上,看到那个古老的创始种族。可惜我们也只限于知道母体的存在,不知其踪。我们接触过的清洗者,仅是它们的游弋舰队。”
“我想知道,它们为什么要攻击远古佐尔纳尔?为什么你会认为它们会来找我们人类麻烦?”
这是戈伟现在迫切想弄明白的。
皇帝很有耐心,给他解释道:“清洗者,如同它们的名字,它们存在的目的,就是为了清洗这个宇宙。宇宙的能源是无限的,湮灭能量能往复循环,提供取之不尽的能源,可是,宇宙的空间是有限的。无限的能源,和有限的生存空间,结果就是拥挤。每一个掌握了湮灭能量技术的文明,都将进入永无休止的扩张中。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,在宇宙一些拥挤的地方随处可见。
“清洗者认为,一个文明,当接触到湮灭能量,就代表该文明科技趋于成熟,再放任其发展下去,必将成为清洗者创造者的威胁。清洗者的创始者们,为了自己的种族在未来发展道路上,有足够的生存空间来繁衍,他们于是创造了清洗者,让清洗者舰队游弋在宇宙中,搜寻和消灭任何掌握、和即将掌握湮灭能量的种族。我们所处的银河系中,同样遍布着大量的清洗者游弋舰队。恰巧在几千万年前,远古佐尔纳尔掌握了湮灭能量。被清洗者发现。”
相对整个宇宙来说,银河系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地方。戈伟问道:“银河系内,一共有多少清洗者?”
“很多,非常多。它们分布在银河系各个星区,按照固定的巡航轨道在游弋。我们所处的猎户座旋臂,就分布着两支清洗者舰队。据我们观测,这支舰队里存在数以兆计的清洗者无人机,而当中任何一艘,都不是你们人类现有的武器能对付的。”
数以兆计!?
戈伟有些抓狂了:“你刚才不是还说,清洗者科技水平,就高我们人类一线么?”
“一线即可决定,是生存,还是毁灭。单单是清洗者配备的简单护盾技术,就不是人类武器能够破解的。”
戈伟听得冷汗直冒:“那……清洗者什么会来?”
“清洗者并不会直接进入太阳系巡航,最多只会从距离太阳系两光年的位置上巡航而过。这是我们观测得出的数据。”
“那又是什么原因,你是根据什么判断,清洗者对付我们人类?照你说,只有接触到湮灭能量技术的文明,才会被清洗者视为打击目标。据我所知,人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湮灭能量。人类还在研究核能。清洗者怎么会注意到我们?”
戈伟心中存着侥幸,他宁愿相信自己这个想法是正确的,因为这个新消息实在是太可怕了!
可他也明白,佐尔纳尔皇帝不会胡说,人类真的将要面对一场可怕灾难。
双方科技水平相差实在太悬殊了。单是那种充满科幻色彩的能量护盾,就不是人类能匹敌的。战争一旦发生……不,那不是战争,那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,是种族灭绝!
人类会毫无悬念的被抹除!
皇帝回答道:“通过观察地球的四维本体,让我看到了人类的发展进程。因此我知道,人类其实已经接触过湮灭能量了。”
“什么!?”戈伟张大了嘴。
核能是人类目前最尖端的能源形式,这毋庸质疑。如果不是人类在安全利用核能的技术上尚未成熟,那么核能早就能代替生物能源,成为人类的普及能源。
在戈伟印象里,湮灭能量技术,这种宇宙最尖端的科技,以人类的技术水准,应该还远远无法企及。可皇帝却声称说,人类已经接触到了湮灭能量,只是他孤陋寡闻罢了。这何尝不让他惊骇莫名。
“你是说,已经有某些发达国家,技术已经领先到如此地步了?”戈伟首先想起的就是美国。不可否认,山姆大叔在各领域的科技成就,一直都在领跑人类社会。
“你理有误。”佐尔纳尔皇帝却说道:“我并没说,已有人类掌握或即将掌握湮灭能量,我的意思是,人类刚刚接触到了湮灭能量,而且是无意识的。”
“无意识的?”
“是的。人类接触过湮灭能量,你们自己却不知情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戈伟糊涂了。
“说起湮灭能量,首先你要知道,什么是湮灭能量。”佐尔纳尔皇帝直接将一大堆知识投入进戈伟脑海中:“在宇宙中,存在两种物质形式,即物质和反物质。就像镜子的两面,物质和反物质是相对的,也是相生的,它们因对方的存在而存在,因对方的泯灭而泯灭。在你的文明里,有个词汇可以很好的诠释它们:阴与阳。物质和反物质,不会各自单独出现,一个任何数量的物质,其必然对应一个相同量级的反物质。而当当两者处在同一三维空间时,两者就会互相抵消,产生湮灭反应,释放出巨大的能量。这种能量的效率高于宇宙中任何其他能量形式,这便是湮灭能量。”
“你是说,人类曾经因为物质和反物质的湮灭,并非主动接触湮灭能量,只是不小心被动碰到?”戈伟忙问,要真是这样,人类也太衰了吧?这样引来了清洗者。
“不,人类是主动接触的,但人类并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的意义,换句话说,人类还不清楚自己接触到的是什么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解释:“人类在反物质领域的探索上,远远超出人类科技本身应有的高度。人类提前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——反物质。你们往往认为,物质和反物质是分开的,其实不然。在多维空间中,时时刻刻都发生着自然的湮灭反应,湮灭反应会产生强大的背景辐射,抛射到三维空间之中,形成你们所说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。这种自然状态的湮灭反应,是超出三维空间的现象,这对人类来说很难理解,你只需要知道,清洗者能观测到这种辐射。”
戈伟问道:“您的意思是,人类在研究反物质的过程当中,无意中诱发出湮灭反应,释放出辐射,于是就被清洗者游弋舰队探测到了?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皇帝回答:“人类在研究反物质的过程中,并没造成湮灭反应,而正因如此,人类才被清洗者观测到了。”
戈伟完全糊涂了。
他本以为皇帝的意思是,人类无意中造成湮灭反应,让清洗者知道人类接触到了湮灭能量,发现了人类文明。可皇帝却告诉他事情恰恰相反。这让他原本清晰的思维,一下子混乱了。他已经无法理解皇帝在说什么。
这时,皇帝缓缓站了起来,同时有一道白光降下,在戈伟面前制造出一副绘画板,画板上是一副洁白的空白画布,旁边架子上还摆放着齐全的绘画用具。更离奇的是,戈伟还看见绘画工具旁,放着一枚一元钱硬币,居然是人民币没错。
“这是……”
戈伟分外奇怪,难不成皇帝忽来雅兴,想学人类画油画?那一块钱硬币又是什么鬼……
佐尔纳尔皇帝的话语传来:“刚才我说的,你既然不甚明了,现在我就通过这些,给你演示一下,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了。”
戈伟旋即就看到,随着皇帝话音刚落,架子上忽然凭空飞起一支油画刷,这支油画刷仿佛诞生了自我意识般,在没人持笔的情况下,竟然开始自顾自地调弄起燃料,沾上了灰色颜料。
戈伟回头看皇帝,他知道这一定是皇帝在使用佐尔纳尔强大的精神力,在隔空操控画笔。如此充满幻想的场景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超能力啊……话说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能做到?毕竟自己现在也算小半个佐尔纳尔了吧?
却见这支沾满灰色颜料的油画刷,轻盈的飞舞起来,开始在白色画布上均匀地涂抹起来,动作飞快。
转眼间,原本洁白的油画布上,就被满满涂上了薄薄一层灰色。白画布变成了灰画布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戈伟完全理解不能皇帝想要表达些什么。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傻瓜式涂鸦,包含哪种玄机么?
就听皇帝解释道:“刚才我说过,在多维空间层次上,湮灭反应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。在三维宇宙尺度所观测到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,是在多维宇宙尺度上发生的,抛射下来的投影。会因为湮灭反应释放出的辐射,而均匀地改变状态。”
皇帝一指画布:“就好比这张画布,它代表的就是最初状态的宇宙,受到持续的湮灭影响,背景颜色会慢慢的改变。”
戈伟点点头表示理解。画布从白色变成灰色,并不是说宇宙背景也是由白变黑。只是表示宇宙背景会像画布一样,统一而整体的受到影响,改变颜色。这都是湮灭效应的影响。
这时,那支油画刷又自顾地飞向颜料盒,沾上了程度更深一些的黑灰色。随后油画刷飞回画布跟前,将画布再次均匀涂抹了一番,让画布上的颜色变得比刚才更深一些。
“宇宙诞生之后,随着时间推移,宇宙背景辐射也会全面、均匀地改变着状态。当某些特殊天体,造成大量射线集中爆发时,那么该处的背景温度就会比其他地方深一点。”
油画刷沾上了一些黑色颜料,将画布的几处角落,涂上了一块块黑色。
正当戈伟愈发疑惑之际,紧接着,那枚一元钱硬币自己飞了起来,像是被人施加压力按在了油画布上,紧紧贴住了画布,被摆在了画布中央位置。
“人类研究反物质,必然需要对其性质进行观察和实验。人类已经完成了对反物质的抓取,对微量反物质做出磁场束缚,将之捕捉起来。这样,就阻止了这些反物质和正物质之间的湮灭。”
佐尔纳尔皇帝说完,油画刷再次沾满乌黑的颜料色,飞快地将整个画布彻底涂抹成个漆黑。
原本还雪白的油画布,如今已完全变成一张黑布。
而这时,那枚一元钱硬币径自离开了画布,飞回了颜料盒里。
于是,当整体画布呈现黑色时,其中央,却出现一处因硬币遮挡,而没被涂黑的圆点。
“这个圆,就是你们人类所在。”佐尔纳尔皇帝一语惊醒梦中人:“因为人类抓取反物质的实验,让本该一出现就湮灭掉的一部分反物质,没有得到正常泯灭,此处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,相对于宇宙其他地方,便减少了。”
整个画布缓缓漂浮起来,此刻戈伟心中早已惊涛骇浪,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!
这小小的一个圆圈,让此处存在能抓取反物质的文明这一讯息,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相距遥远的清洗者!
原来,皇帝所说的恰恰相反,这个意思!
原来,并非因为能造成湮灭,人类才被发现,恰恰是造成了未湮灭,人类才暴露了位置!
宇宙其他地方都在变黑,人类所在之处,却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灯塔!
“通常情况,这种小幅度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异常,会被宇宙空间中各种其它辐射波的杂乱干扰所掩盖。但在某些特定角度上,还是能够观察到这种异常。我相信,创造你们人类的佐尔纳尔,应会留给你们人类一些信息,比如,一部历法,记载着猎户座旋臂清洗者的巡回周期。只要在此之前,人类抓取了反物质,人类就会暴露。若是在此之后,人类才抓取反物质,人类就不会在这一年暴露,而能够争取到上万年发展时间。假如有上万年时间发展,人类或许能够自主对抗清洗者。但如今,你们已经暴露。你的世界,已经进入倒计时……”
人类的确有过一种历法,预言世界末日的到来。
只是谁会联想到,这并非对末日期限的预言,而是在警告人类发展特定科技的“安全期”。
清洗者必然已观测到地球附近的宇宙背景异常。清洗者即将来临。
若无强势外力介入,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准,绝无可能在清洗者的扫荡下存还。
即便最终时刻来临,人类各国能放弃国家观念,以人类身份统一战线,共同对抗灭绝,可实力相差还是过于悬殊,人类不会有其他结果。
“你一定要帮助我们!”戈伟向佐尔纳尔皇帝恳求。
他相信,只要皇帝点头,决定帮人类抵抗清洗者,以佐尔纳尔的科技力量,拿下这场仗完全不在话下。
“我们拒绝。”皇帝斩钉截铁。
戈伟苦笑。
想当初,皇帝请求他帮它们打内战,自己也是这样毫不犹豫拒绝了。真没想到,这么快风水就轮流转了。
“佐尔纳尔唯一的追求,是超脱四维宇宙的三维投影,进化到更高维度去。我们只做有益于此的事情。我们不关心其他种族的事情,也不会施加干涉。所以,对你的请求,我们不会答应。”
“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,整个人类种族遭受毁灭?”戈伟底气有些不足地说,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追问道:“佐尔纳尔身为高级文明,难道道德准则不应该更高尚些吗?”
“除了我,和叛军,所有佐尔纳尔都没有情感,也就无‘高尚’可言。佐尔纳尔的道德准则,只限制我们不会去随意打击低等种族。反过来帮助他们发展,我们是不会做的。我们不关心他们。也没必要去关注低等种族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说道:“至于我,作为皇帝,我要对我的种族负责,我只会做出有利于种族进化的决定。”
戈伟点点头,他明白对方的意思,他也知道,像佐尔纳尔这种高等生物,是不会关心螃蟹死活的。人类也不会。唯一能让皇帝改变主意的,也许就只有当这只螃蟹,能够提供他们所需的情况下。
“那么,假如,我帮你们打仗呢?”戈伟在这一刻已经下出了决心:“如果我帮你们对付叛军,加入到你们的内战中,你们能否帮助我们,在未来对抗清洗者?”
佐尔纳尔皇帝沉默了。
一瞬间,无数道精神波动从各处荡漾开来。好像宇宙里所有的佐尔纳尔,都被戈伟这句话惊动了,一场全体佐尔纳尔的会议,立即在精神世界里展开了。
戈伟无法感知到具体的会议内容,他相对人类拥有较高的精神力,也只能感受到仿佛有无数目光在他周围盘旋。佐尔纳尔皇帝就像一台巨大的收发天线,所有佐尔纳尔,包括叛军,都在以皇帝为枢纽,进行精神交谈。
会议很快结束了。
前后约摸不到五分钟,戈伟感觉到无数道精神潮水开始退去。
“叛军对你的决定表示遗憾和理解。”皇帝的话语投入进戈伟脑海:“佐尔纳尔认为你的宇宙的佐尔纳尔,它们的成功进化并不足以复制。我们应该延续自己的道路,追求进一步进化。而叛军认为,这个宇宙的佐尔纳尔提供了很好的证明,认为重拾情感或许才是最终的道路。理念分歧仍然存在。战争还将继续。所以,我们接受你的援助。叛军也表示,他们愿意把你视作为一位强大的敌人看待,并且会全力以赴对抗你。”
“那你是同意了?”戈伟长松了口气。他还生怕佐尔纳尔两派因皇帝这次的发现,停止交战。那人类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“我们答应你的交易。当然,如果你也认为这是场交易的话。”
“是的,这是笔交易。”戈伟如释重负的点头:“我替你们作战,换取你们替我们赶走清洗者。”
“不,人类,我们不会替你们打仗的。”皇帝却说。
“你这什么意思?不是说好,已经答应这笔交易了么?”戈伟有些恼怒。
皇帝解释道:“佐尔纳尔不关心其他种族发展,我们不会亲自去干涉。不过,我们可以容许你,自主学习我们的科学技术,包括湮灭能量技术和物质转换技术。同时,我们允许你在不损害佐尔纳尔利益的前提下,自主开发帝国疆域内任何资源。另外,我允许你使用矩阵。矩阵的功能十分强大,通过精神力运操控矩阵,能制造出任何你想象中的事物,只要你清楚一件物体的内在结构和运作原理,你就能直接将它制造出来。”
戈伟一愣,想起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白光,那些离奇出现的物品,茶杯,爆米花,苹果,画布……这些,都是这样造出来的。
“那……武器呢?武器也能通过矩阵制造么?”戈伟眼睛渐渐亮起来,假如能弄到佐尔纳尔的先进科技,造出些超级武器带回去,那么人类对抗清洗者,就并非不可能了!
戈伟问话刚落,伴随一道白光从天而降,一把极富科幻色彩的黑色枪械,和一套青黑色装甲作战服出现在半空中,缓缓上下浮动着。
“这是一把反物质武器,使用的是佐尔纳尔最尖端的技术。”佐尔纳尔皇帝说:“佐尔纳尔是不用枪的,因为我们身体的能量释放,比任何武器更致命。这把武器,是我按照人类习惯,为你打造的,算是一个礼物。还有这套战斗装甲。”
说着,这把通体黝黑,造型美观的单兵枪械,和那件跟戈伟体型相同的战斗装甲,缓缓地飘到了戈伟面前。
戈伟伸手接过枪械。他从没接触过枪,更别说这种高科技武器了。但玩过枪不等于没见过别人玩,电视里不就经常看到。他很快便有模有样比划了起来,感觉手感非常舒服,用起来就像肢体的延伸一样顺畅。
“这把枪没有名字,在这宇宙中,只存在一把。佐尔纳尔技术,让它只为你所控。它会记录你的基因信息,除非是来自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你,否则,没人能使用它。”
戈伟又简单看了看那套战斗装甲,全覆面式,看不到眼睛,各关节处是符合人类身体构造特点的青黑色金属护甲,手臂上有许多闪闪发光的细节,不知作何用途。
“你们能把这种技术,向我开放吗?”戈伟扭头问。
“是的,任何你想得到的技术,你都会得到。包括湮灭能量技术,包括星际战舰制造技术。”佐尔纳尔皇帝十分肯定地回答。
“那材料怎么办?”戈伟通过观察这把反物质枪,和这件战斗装甲,发现它们貌似都使用一种不知名的合金制造。这种合金的材质触感非常独特,初次摸上去非常坚硬,可再一仔细触感,又觉得十分柔韧。这绝不是人类已知金属。
“这把武器使用的主材料是富勒二茂铁,加上多种有机合金。你们目前还无法制造出其任何一种。”皇帝说:“我们会为你开放帝国疆域内的资源带,你可以随意采集富勒烯和各种稀有金属。除了帝国固有资产,我们不会干扰你任何收集材料的行为,当然,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。这一切,都靠你自己独立完成。”
“看来,我需要先造一台挖掘机了。”戈伟轻笑起来,话说挖掘机哪家强?
“富勒烯产自外层深空,你需要的是一艘采矿驳船。”
戈伟点点头:“那么,我们达成一致了?”
皇帝:“是的,我们达成了一致。”
此刻,距清洗者舰队抵达猎户旋臂观察点,只剩189天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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